5月19日夜,他寫下最後的字
發文日期:2026/5/19
73年前的今晚,屏東春日鄉衛生所主任黃溫恭,在槍決前夕寫下遺書。
他33歲,妻子楊清蓮,一子二女。小女兒黃春蘭當時還在母親肚子裡,父女從未真正見過面。遺書裡,他請求妻子再婚,「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」。他說自己的遺體不必來領,希望捐給醫學院,給學生解剖學習。
一個醫生,到最後還想著自己能不能繼續有用。最後一行,他寫:「再給我吻一回!喊一聲!清蓮!」然後,那些遺書沒有被送到家人手中。
黃溫恭被槍決後,妻子楊清蓮獨自帶著孩子活下去。晚年的她失智了,許多事都忘了,唯一忘不掉的是:隨時翻出身分證確認它還在。因為那些年,警察三天兩頭上門戶口調查。恐懼住進了她的身體,再也沒有離開。她在2009年過世,從未收到丈夫寫給她的信。
這就是國家暴力的樣子。
政府可以決定誰死,可以決定一封信能不能送達,不只奪走一個人的生命,並且讓一個家庭在往後幾十年裡,繼續活在恐懼與噤聲之中。
黃春蘭是黃溫恭從未見過面的小女兒。她長大後,到各地演講,帶著父親遲來的遺書,談白色恐怖,談人權教育,也談一個孩子如何在多年後,才真正收到父親留給她的愛。她沒有選擇沉默。因為沉默,正是威權最希望我們學會的事。白色恐怖離我們並不遠。
它不只是一段過去發生的歷史事件,留下來的是一整個世代對「不要惹事、不要多說話」的記憶。很多人直到今天,仍然害怕談政治、害怕公開表達立場,甚至害怕替自己發聲。
台灣今天的民主,不是天上掉下來的。它是無數個黃溫恭付出的代價,是無數個楊清蓮一生承受的恐懼,也是無數個孩子在不知道為什麼的情況下,失去父親、失去家庭完整生活的傷口。
民主不會自己守住自己。
當國家暴力換一種形式出現,透過法律、程序、行政權力,或對異見的系統性壓制,我們還認得出來嗎?小歐盟從生活出發參政,因為我們相信:人民能夠開口、能夠選擇、能夠監督政府,從來都不是理所當然。
守住這個空間,是每一個小民的事。
今天,記住黃溫恭。
也記住我們手上還有的:說話的權利,以及選擇不沉默的自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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